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系列报道之一人蛇群落

　　图•文/曹保明

　　美国密西西比河流域那古老的印第安人部落，在几百年间，它被美国白人的所谓的上流社会给遗忘了，彻底地遗忘了。直到有一个著名的文化人类学家、摄影艺术家爱德华•柯蒂斯走进了它，这部分神圣遗产才开始被世人所知。在柯蒂斯记录的图片中，印第安人幸福地融入到博大坦荡的大自然中，把世界和白人对他们的生活和精神的污染，远远地抛弃了。美丽草地的黄昏与少女顶着水罐的背景，猎人同黄羊的亲密，这一切的一切，都把生活中的苦难消灭了。世界出现了一个永远让人去追求的新奇而充满活力的样板。那种美好和神圣变成了一种高尚和人与动物、人与自然和谐又美好的主题，而这一切的出现，意外地在今天北方山林的长白山中一个荒冷的村落出现了，王桂珍与蛇的情意。

　　她与小动物——蛇的亲情相处给人以巨大的人类生存精神的填充。人们那种死板的、古旧的、千篇一律的生活和生存方式已¾¬并正在受着巨大的精神能力的冲击，人们平日所惧怕、憎恨、躲避动物的心理防线在逐渐被打破，一种美好，一种亲情在人的心底悄悄升起。原¬来世界充满这么多的美，原¬来自然中蕴含¬着如此多的丰富内容。

　　与蛇共处

　　在地球的北部，有这样一个地方，在这里，人与蛇和谐地共处着，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季，蛇与人呆在一起。

　　2007年的一天，一个真实的消息传来，在吉林省的四平叶赫满族自治乡英格布村，有一个叫“蛇妈妈”的人，她不但养蛇，而且还懂“蛇语”。又出了一个敢于收养蛇并与蛇共处的人，这不能不让今天的人为之惊奇。我决定去拜见这位有传奇¾¬历的蛇妈妈。

　　蛇妈妈叫王桂珍，居住在古老的叶赫之地，这儿人杰地灵，中国历史上最出名的“女皇”之一慈禧老佛爷就出生此地。这儿是半山区，特别是一到夏季，山林和草丛中¾¬常有蛇出没。英格布，满语，也有叫“英格堡”，其中“英格”，是指景色美好，姿色出众，是指这里是一个风景如»¬的地方。而“格”，从满语字音上又可分为“卡”、“哈”等音，是茸毛的意思。而“英”格，又可写成“鹰”格，是指像柳一样的茸毛。同时，也可说成是一种动物，如“野鸭子”、“兔子”等等。所以，这儿从很久之前，就有人与动物相互融合的历程。村中间一棵大树，那高高的树身、粗粗的树杆，说明它已有上百年的树龄了。到了那儿一打听养蛇人王桂珍的家，大人小孩子都用手一指，说：“就是路北那家。”

　　路北，一条窄窄¬的乡间土道。刚刚下过雨，地上显得杂乱和泥泞。走到小道尽头，往右一看，就是蛇女王桂珍的家。三间正房，一间厢房，一个用木板子夹起来的菜园子，里边种着农家的青菜。地上有鸡槽子，还有鸡、鸭、鹅什么的，唯独不见狗。我当时想，一个农人家，为什么不养狗呢？也不见猫，为什么不养猫呢？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我就走上去问：“蛇妈妈在这里吗？”还没等这人回答，屋里走出一位小个子女人。她长得十分瘦小，个子也就有一米五左右，穿一件短袖戴白花的上衣，黑色的裤子，一双普通农家女人的胶鞋。眼睛不大，却很有神，说话时，眼睛有些眯眯着。“你们找什么蛇妈妈？”“就是一个养蛇的女子¡¬¡¬”“你们找她干什么？”她的脸色和语气十分冰冷。“不干什么，就是想见见她。”“我就是。有话就说吧！”我于是赶紧说：“您就是王桂珍老师？”说实在的，我心里有些吃惊。她为什么对来人这么冷漠？难道是因为她曾¾¬与蛇¾¬常在一起，也对人和世态变得冷漠起来了吗？“我主要是听说您非常爱小动物，特别是蛇。我们非常敬佩您。所以前来看看¡¬¡¬”“啊，原¬来是这样。”她对我的态度开始有了缓和，说：“那就请到屋吧。”

　　就这样，我们达成了初步的相识。谈话是从她如何养蛇开始。

　　与蛇的结缘是大约女儿五六岁时，她上山去采野菜。这一带的人在春夏之交都上山采点野菜，一是为了自己吃，二也是为了卖点钱，或淹点咸菜，留着过冬。就在她快靠近山根前时，看见有三个小伙子用树条和棍子在打一条蛇，打得“嘣嘣”响，那蛇在地上直•¬滚。那是一条足有一米八左右的黄花蛇，也叫菜蛇，属于无毒类蛇。这几个人是想抓住它，弄到饭店卖几个钱打酒喝。王桂珍问：“打蛇干啥呀？它也不招你不惹你！”“这你管不着吧？”“我也是人，怎么管不着？它投奔大自然，也是不易。这是一条命啊！”那几个人说：“你说得倒容易，我们还要钱呢！”“要钱？我出¡¬¡¬”王桂珍说着，就浑身上下地摸兜•¬钱，还真摸出20元钱来。那时，城里工人的工资才几十元钱，这20元钱，已经¬不少了。而且，这条蛇拿到街里饭店也不一定就能卖上20元。王桂珍说：“给你！钱归你，蛇归我。”她把蛇装进自己筐里带回家了。

　　到了家她一看，这条蛇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有两处伤口裂开，正在流血。她心疼地抚摸着蛇的伤口，落下泪来。于是从柜子里找出刀口药(那是平时治人伤口的药)，给蛇一点点上上，又去买鲜肉，喂它。她把鲜肉切成一条条、一片片。拿在手里叫：“孩子！来，吃——”蛇，开始吐着芯子，敌意地迟疑着，不肯过来。“来！吃吧。我的孩子！”那是她从心底生出的一种真诚。也许是她的真诚感动了蛇，也许是时间长了，蛇品出了她的真诚，也许是蛇真的饿了，反正，蛇真的慢慢地爬过来，并且一点点地吃起了王桂珍喂的肉。

　　从此，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每当她喂完蛇，那蛇就顺着她的胳膊爬上来，头贴在她的脸上，一蹭一蹭。王桂珍感觉到很舒服，是小动物在和她亲热呢。她就抚摸着蛇，也用脸去贴蛇头和蛇嘴。这时候的她，由开始时睁着眼看蛇，到干脆闭起双眼任凭蛇在自己怀里、脸上各处不停地拱动。那是一种幸福，也有一种奇妙的灵感在产生¡¬¡¬蛇，原¬来也是一种有灵气的动物，ˬ说它不能和人相处呢？夜里，蛇可以和她一起睡眠，就像自己的孩子那么乖。

　　可是这时候，丈夫生气了。“你赶紧把它给我扔出去！”丈夫开始说，“你养它，我们怎么生活？孩子怎么办？”是啊，一条活生生的大蛇总和妻子在一块，他该怎么办呢¡¬¡¬在丈夫的硬逼下，妻子也没了办法。正好，这时蛇的伤也好了。一天，王桂珍给蛇喂了个饱，她拿着蛇走到村外的山底下，恋恋不舍地对蛇说：“蛇呀蛇，你毕竟不是人。我们相处也有些日子了，你还是归山吧¡¬¡¬”王桂珍含着泪，把蛇放在了地上。蛇离开她的手，开始往山上爬。爬一会儿，又停住，抬起头来往这边瞅。王桂珍擦擦泪，挥挥手，说：“走吧，山孩子。”蛇这才低下头，又爬；又回头，再爬。一点点地，进山去了。

　　蛇走后，一连几天，王桂珍都吃睡不宁，不知她的蛇孩子伤彻底好了没有？活得怎样？

　　有一天，她从地里干活回来。一推门，她惊住了，原¬来蛇回到了她家，正在她家的炕上,“啊呀！山孩子。你怎么回来了呢！”王桂珍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难道世上真有如此奇特的事情吗？王桂珍坐在炕上问：“孩子，你想我了？”蛇吐两下芯子，发出“丝噜噜，丝噜噜”的响声。王桂珍又说：“你饿了？”蛇抬起头，发出“丝噜噜，丝噜噜”的响声。王桂珍说：“你等等！”她赶紧去小卖店买回了一块肉，割成一片片的，又开始喂它。喂着喂着，突然，从她家屋门底下，又爬进一条蛇来，这使王桂珍简直惊呆了。那条蛇，呆呆地看着王桂珍在切肉。王桂珍来了好奇心，她拿着一块肉向那条蛇问道，“你也饿了？”那蛇抬起头，“丝丝”地吐着芯子，不肯前来，但王桂珍也不敢冒然前去。她又给自己怀里的这条蛇喂了一片肉，然后又举向那条大蛇，说：“别怕。来，吃吧！”这时，那条蛇也一点点靠近她，真的吃起她喂的鲜肉来。

　　就这样，她们家经常有蛇来来往往，吃完就走。

　　丈夫终于又发现了，他和妻子发火。妻子说：“这种动物，真不伤人。”那天，丈夫抽空从地里回来，正看见妻子在喂养一条蛇。“快来，你摸摸看，它真的不咬你！”丈夫不敢，又架不住妻子的劝说，就壮着胆子走上来摸蛇。真的，那蛇也不咬他，而是乖乖地贴在他的身上、胳膊上，像对待王桂珍一样。这使丈夫黄长½¬从此消除了恐惧。妻子常说：“老黄啊，没事的。蛇也是一条小命。它们能和咱人来往，说明咱走进了动物的心灵，这是咱值得乐呵的事情！”从此，黄长½¬也挺高兴，妻子真有一套。于是，王桂珍家的院子里、炕上、柴禾垛里，有时一条，有时十几条，成了“蛇院”，王桂珍还给它们起了名字。为了这些投奔她来的蛇，她不养狗和猫，主要是怕蛇害怕。让蛇在人的家里“猫冬”，这是人超越自然的壮举。冬天到的时候，王桂珍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个“窝”，那是一个纸壳箱子，里边铺上棉被和一些草。在冬眠之前，老四和小黑先蜕皮。蜕皮，是蛇的生活习惯，一般是初冬和初夏，退下的皮叫蛇蜕。蛇蜕是一种有名的中药。乡亲们ˬ家有个大事小情，需要这种中药时，王桂珍就会热情地对乡亲们说，“来吧，喜欢哪条拿哪条。这是老四的，这是老二的，这是大黑的。”她能把每条蛇的蛇蜕分得清清楚楚。

　　大伙都管王桂珍叫“长虫女”，管她家的院叫“长虫院”，管她住的屋叫“长虫屋”。她无论是去上地还是去上班，每当一回来，她都要打开袋子，看看她的这些宝贝，蛇见了她，也都是轮班的，一条条地爬上来，和她又是亲，又是贴脸。这时候，村子里热闹起来了，乡亲们就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说，走哇，到蛇妈妈家看“景观”去。王桂珍在她家的屋里、炕上玩蛇、亲蛇，这已成为这一带人的奇妙而迷人的景观，甚至有许多人专门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一看见王桂珍下班，或从地里出来，许多人就跟在她后头往她家走，更有一些人已等在她家的院门口或窗前。“就真的不咬人吗？”“俺摸摸行不行呢？”许多人这样请求。王桂珍就说：“来吧，来吧。不过，大伙别挤。我让你们摸时你们再摸。但也要小心，小孩子别太靠前，小孩最好是让大人抱着过来。”乡亲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上来，摸着那凉凉的、活生生的蛇，惊奇地叫着，快乐地喊着，幸福地笑着，满足地跳着。

　　在农村，生活是寂寞又枯燥的。许多时候，各村各社的人吃完饭，莳弄完庄稼，没事就看牌、打扑克、玩麻将。可是，自从王桂珍养起蛇，与野蛇为共，特别是那些蛇还主动来她家之后，村里人的习惯也变了，大家在一定的时间里，都想到她家看看蛇，看看她如何与蛇亲热，再听听蛇与她的故事。这时刻，王桂珍是最幸福的，这时的她才真正地感受到人的价值和自己的价值。她没有文化，却一下子体会到了人的伟大。Ô¬来人还能和动物如此接触，动物也能和人这样笃实和亲密，世界上还有什么事，人做不到呢。而且，据说自从英格布人蛇共处，连蚊子也少了起来。蛇能放出一种气味儿，使蚊子也退让了。有了动物，人的生活再也不枯燥了，人们开始另眼看待王桂珍了。而且，自从王桂珍家有了蛇，英格布村子的老鼠开始少了，这使村民感到空前的喜悦。而从前，这里曾发生过鼠患，今天这一害远离了这里。

　　与蛇共舞

　　王桂珍和蛇的亲热，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村里的一些村民听说蛇妈妈家来了采访的客人，早早地等在了院子里。见我们走出来，那两位王桂珍家的常客74岁的杨春林和65岁的迟文发也站在院子里。我问他们：“你们常来吗？”“常来。总想看看她养的长虫。平常也不是总能看到这种稀罕物！”“愿意看吗？”“愿意。”“有什么感受？”“真是有意思极了，这简直是从未听说过。从前，蛇是‘柳仙’，人不敢摸，不敢碰。如今，桂珍就能。她是神人，奇人。我们长了见识！”“还有，就是她的善良。她让动物和人成了真正的朋友。猫呀，狗呀，和人成为朋友这人都能看到。可是蛇，这玩艺儿，平时人都怕它。村里人不少至今也不敢靠前。有些人没亲眼见到，甚至不信。更有一些人，就是今天也嘱咐孩子别上老黄家！有不听话的孩子，大人就吓唬他说：“别哭！别闹，再闹就把你扔老黄家院里去！”大伙哈哈笑了。原来，英格布一带的孩子睡觉，都是被“蛇”给“吓”睡的；不听话的孩子，是让蛇给弄得“听了话”。

　　在王桂珍住的屋里，窗下的地上，放着三条袋子，袋子里面鼓鼓的。王桂珍蹲下去后，开始解绑在袋子上的麻绳¡¬¡¬我看见一条蛇的身子已¾¬露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她已将一条蛇从袋子里拿了出来¡¬¡¬那是一条足有2米长的大蛇，王桂珍一边拿一边说道：“老四，出来。我的宝贝，来，妈来领你！”我和站在外屋的人立刻都闪到外面去，再也不敢靠前。这时的蛇妈妈，已¾¬从容地拿起了她家的“老四”坐在炕上了。我看见一幕让人震惊的场面；“老四”顺着她的胳膊一直爬上去，蛇妈妈显得十分兴奋。她兴奋得甚至身体在不断地颤抖，忘情地与她的“老四”对话。她说：“孩子，我的宝贝！你想妈妈？我这不是已¾¬来了吗？我来看你！妈妈也想你。你在袋子里呆着，妈知道你在那里，妈妈也没忘记你。这不，妈妈来了¡¬¡¬”还有时候，她是喃喃自语，别人已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了，她已完全进入了和自己“孩子”亲热聊天的阶段，沉浸在一种忘情的幸福之中。这时的她，悄悄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蛇孩子同她亲热。那是一种久别的思念之境，让每一个亲眼目睹的人都不能不为之感动，那是人与动物情感高度的和谐与统一。我们惊叹自然之中这种奇异的存在，人类开始羡慕王桂珍，动物和她的独特情感让每一个亲眼所见的人产生了嫉妒，动物为什么偏爱她？同时，人类又开始感谢王桂珍，是她挖掘出人与动物的珍贵融合的历程。一切不可能，在这儿都成为了可能。

　　这时，蛇妈妈和蛇，完全忘记了我们的存在，她和它开始了她们之间的一系列亲昵的“动作”。

　　第一个动作，是“贴脸”。王桂珍的蛇孩子把头贴到“妈妈”的脸上，而且，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地伸缩。贴着、蹭着，真使人羡慕极了。第二个动作，是“嗅蛇”。就是把蛇孩子放在自己的鼻子下边，用力去嗅它的味道¡¬¡¬“来，宝宝。妈嗅嗅你的味儿！”蛇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把蛇孩子的头移到自己的鼻子下边，嘴唇上边。蛇宝宝时而扬起头，蹭蹭“妈妈”的鼻子，时而在她的鼻孔处停留，一旁看着的我们，早已一个个惊恐得张大了嘴巴，大家ˬ也不敢出声。院子里，有的人一不小心，踩动了一根树枝，也可能是一根木棍。只听“咔吧”一声！大家一惊，生怕蛇因此而出现意外。可是，一切都属多余。再看看蛇妈妈、蛇孩子，人家两位根本不理这边发生的一切，仍然在亲热着，仿佛世界上只有她与它的存在。

　　第三个动作，是“亲蛇”。王桂珍先把蛇拿在手里，她与蛇面对面，她看着蛇。然后说：“孩子！妈妈想你了！妈妈要亲你了¡¬¡¬只见那蛇伸长了蛇身，头一点点地靠近着王桂珍的嘴。而王桂珍呢，慢慢地闭上眼睛，把嘴唇凸出去。就在这时，一个人类的奇迹诞生了。人嘴、蛇嘴，紧紧靠在一起¡¬¡¬这是人类与自然的真切碰撞。突然间，王桂珍张开口，把蛇头含在了嘴里！人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都震惊了。大自然在这一刻也停止了它自身的进展，人世间，一切善良、美好的力量，让生命放射出绚丽的美的光芒，这一切让人类相信，人类过去对不起动物。人类曾无止境地打杀动物，这激起了动物对人的仇恨，那是一种无比的仇恨。于是动物已和人的共性完全分离，它们的身体内产生出一种仇视人类的激素，一旦见到人，或一旦碰到人，这种激素就本能地变成了维护自己杀伤对方的毒素，于是人就被伤害。人一旦被动物的毒素所伤害，人就更恨动物，世界出现了一种恶性思维的Ѭ环，人排斥动物，也就成了理由。而动物为了防御人，体内的毒素越来越强烈、浓厚。ˬ能改变生命中对人类久远的仇恨，那是一种精神系统的仇恨？这是一种漫长的岁月的过程。但是王桂珍的实践，使人类看到了生命统一的可能。

　　不一会儿，蛇头退出她的口，开始在她身上玩。

　　接下来，她让蛇给我们表演一些动作。

　　“立尾”：王桂珍先是拿起蛇的尾巴，用手一撸，说：“孩子，立立尾，立立尾！”她一边说着，一边摸索蛇尾，并一边用手À¬直蛇尾，几次的试验、试范，当她的手离开蛇尾，那蛇的黄黄的尾巴，真的立住了。王桂珍说：“晃一晃！”它就晃一晃，王桂珍说：“往左！”它就往左；“往右”，它就往右。而这时的蛇头，一直往下溜，沿着王桂珍的两腿间下滑，直往下伸去。可能这样，它便于立尾。

　　这时我提议，能否到院子里来一趟，让更多的人感受她与蛇的亲情，蛇妈妈欣然同意了。

　　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她和蛇的关系，这时她已经将老四放回袋子，又取出了一条更大的家伙。这条大蛇，足有二米五六长，蛇妈妈称它为“大黑”。她带着大黑一出屋，周围的人立刻散开了。大蛇先是盘在她的脖子上，蛇在她身上乱动，可能是它看到人多，也多少有些惊慌，不安地躲避着王桂珍的手，这时的王桂珍就说：“宝贝！我的孩子。别生气，这些都不是外人！他们是咱们的朋友。你看，人家是好心好意地来看你的。别耍小孩子脾气。来，好好地，别动！我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别让人见笑。听到没有？”一派母亲对小孩子的亲切的开导和劝说。果真，蛇听顺了。蛇妈妈问我们：“你们想让它怎样呢？”

　　我们说：“摇摇头，能吗？”王桂珍说：“能。”她又说：“但，让我试试。”我们都理解。因为如果让猫或狗摇摇头，这完全是可能的事情。可如今，这是一条毒蛇，蛇本身就远离人类，现在要让蛇对人摇头，这可能吗？但是接下来，在场的人都惊叹无比。只见蛇妈妈举起大黑，说：“来！乖乖！妈妈的宝贝，对大伙点头，表示欢喜¬¡¬¡¬”说着，她把大黑托过头顶。说起来也太奇怪了，只见那条大蛇，真的把头高高地伸向空中，然后在蛇妈妈的头顶上，一上一下地向周围的众人点开了头。大伙惊叹不已，哗哗地鼓起掌来。我在南方，也看过那种“耍蟒人”的表演，但那个耍蛇人已经将蛇的毒牙完全拔掉了，因此，那只能算作“玩蛇人”。而蛇妈妈和蛇的意义与那些人的“耍蛇”不同。前一种是被动地伤害动物，而蛇妈妈是主动地亲近动物、理解动物。

　　可能是演示的时间不短了。这时，大黑开始退回身子，缠在蛇妈妈的胳膊上。我说：“让蛇休息休息吧！”蛇妈妈也说：“该让它歇一会儿啦！”当她重新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家呱呱地鼓掌，欢Ó¬这位民间奇人，爱护动物的成功专家，人与自然和谐交流相处的杰出女人，人类应该崇敬的人。人们在她身上没有蛇时，又都争先恐后地和她去握手、合影。人们甚至觉得，与她的亲近，就是和自然的亲近，与她站在一起，仿佛要从她的身上去感受一种人与自然相融所产生的灵气，人们渴望这种灵气的获得。

　　我感觉出，英格布是人蛇共处的神奇的部落，也是人蛇合一的自然群落。在这里，人和自然，自然和人的一种新型关系出现了。这使我想到法国著名的文化人类学家，昆虫学家J—H法布尔。他一生贫穷，但却花费一生光阴，去热爱自然中的每一只虫子，仿佛昆虫就是人，自己就是“人虫”。后半生50年，他把一部伟大的著作《昆虫》留给了人类。法布尔一生的追求是为了什么呢？包括如王桂珍乡女对蛇的认识和偏爱，我突然觉得，他们绝不单单是为了兴趣，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和实践去探索着生命世界的真面目。蛇妈妈对蛇的爱中，始终透出另一种爱，那就是对自然存在的真爱。在人类给予“昆虫世界的维吉尔”——法布尔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时，其实生活也不应该忘记中国北方，长白山里这个普通而平凡的蛇女，她也是在探索，探索生命的奥秘和无限，不管她有没有文化，有意还是无意。在自然与人类和谐的五彩光环下，她让生命放射出绚丽光芒。

　　编者按：地球上，没有哪个物种像人类和动物一样相生相克，不即不离。动物和人类一样是这个地球上的另一个子民，他们是人类无可代替的伴侣。善待动物，就是善待自己；保护动物，就是保护自己。在与动物千百年来的博弈中，人类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必须与动物和谐相处。建立和谐的人类社会，需要平等博爱；而作为一个强势种类，人类要与动物和谐相处，也要有平等博爱的精神。如果有一天动物和人类能在我们共有的生态环境下，和谐、愉快地生活与共处，那时将是动物们的节日¡¬¡¬那也将是我们人类的节日！

　　本期开始，我们将推出人与野生动物和谐相处系列栏目，愿读者在阅读时能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