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花江河灯http://www.jlsina.com 2008-03-04 10:20:15
吉林画报
吉林河灯近年来已被列入传统的游戏和庆典节目。冬天放河灯,成为吉林的一大独特景观。笔者就亲历了一场放河灯的场面。 黄昏渐渐来到了冬季的江岸,四野沉寂下来了。这时江堤上来了许多人。他们从车上卸下一条条纸扎的彩船、盆花、碗壳,大家背着扛着向江边走去。夕阳的余光漫在流冰的江水和厚厚的白雪上,照亮了人们扛着彩船的背影,江边雪地上显得神圣起来。许多人围集在一起开始向彩船上写名字,包括自己和故去的亲人的名字。 人群像一条黑色的江流,不断向江边涌动,渐渐的,江边已站满了黑乎乎的人群,这时,一个年岁大的僧人出现了。他是北山寺庙的高僧。他披着一件深红色袈裟站在寒风里,掏出一本古书大声诵念,人群里发出嗡嗡的随念声。巨大的朗读声在寒风中飘动…… 天色更黑了,风更大了。 人们停止诵念,每人捧着一盏河灯走向水边。火点燃了水上的一盏盏灯,万盏河灯漂下了水。江边上立刻一片灯火通明。这时,江边突然沉静起来,静得没有一点声息。风,把河灯排成一线,闪着亮,发着光,漂向远方,消失在远方黑黑的江水尽头。人站在寒风里默默地望着河灯远去…… 松花江与河灯 发源于长白山的松花江民间又称为北流水,这是一种方位说法,是说它从天池发源后,一直向北流淌。由于大江从海拔二千多米的发源地流下来,这使得它的上源江水落差很大,便于行船放排,因此从远古时起,松花江上源的北流水,就是一条放排古道。由于江水是从山林中穿过,除了落差大外,江中处处是险滩,北流水从上游的两江口(起排老卧子)到达吉林市竟然有险滩上百处,出名的险滩也不下几十处之多。北流水的险滩民间称“恶河”。恶河,顾名思义,是指非常险恶的河流之意。由于江滩水道危险,常常有行船放排的人遇难,为了祭祀这些故去的排工和船工,放河灯的习俗就一点点地发展下来,保留下来了。 船厂与河灯 松花江从天池流淌下来,到420公里的地方,江面突然变得宽敞平坦,适合人类生存居住,称为“吉林”。“吉林”是满语“吉林乌拉”的译意,意思是沿江的城市。明朝年间,吉林为海西女真扈伦四部(辉发、叶赫、哈达、乌拉)之一的乌拉郭属地,顺治十三年清廷在此驻兵造船,以防沙俄入侵。从明永乐年间起,此地就因贮存大木造船而被称为船厂。清康熙十二年(1674年)镇守北疆的宁古塔副都统安珠瑚奉命修建吉林城,从此使这一带更加繁华起来。那时,吉林船厂住户增多,人口繁加,沿江到处是商贾买卖,各种作坊也在这里相继开业,而最著名的就是灯铺和扎彩铺。 据史料记载,仅临江门、大东门、河南街一带,就有出名灯铺十多家,“王家灯铺”、“谭家灯铺”都是老字号。从前的灯铺,主要是制做年节用灯和民俗事项用灯。年节用灯主要是正月十五的灯节和过年用的喜灯和宫灯,而民俗节日用灯则主要是指为故去的亲人和祖先扎制灯盏,在这里,主要是指河灯了。古时吉林船厂燃放河灯,开始也是一家一户,但由于这儿的人家几乎家家都有行船走排的人,于是燃放河灯逐渐就在吉林成为一种习俗了。 吉林河灯的黄金时代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古时的吉林人没有不行船走水的,古老的松花江从前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我们已无法统计。今天,我们只能从红火兴旺的燃放河灯习俗的规模中来体会它的苍茫历程。 清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三月二十五日康熙东巡吉林写下了《松花江放船歌》,内中写道:松花江,江水清,夜来雨过春涛生……,连樯接舰屯江城(古时吉林就叫江城),旌旌映水翻朱缨,我来问俗非观兵。 他来问何俗?今天的人们不得而知。但同样是据史料记载,就是在康熙年间,他得知吉林乌拉捕鹰八旗在山野捕鹰雏太苦,于是下令免除此项徭役,改为拉鹰。据诸多吉林老人回忆,从前一到七月十五、八月十五,吉林家家忙扎灯。这种扎灯,就是扎河灯。有钱人家不扎,花钱上灯铺去买。每到这些节令的夜晚,人们携老带小,捧着河灯奔向江边。从那时开始,吉林燃放河灯的习俗已深深地印在吉林百姓心底。在清末民初的吉林民间,一到快放河灯的日子,吉林人见面往往互相问:“扎了吗?扎几盏?”那是人间的一种深深的民情。 更有一些姑娘媳妇互相间走动,称为“学灯”。在学灯的日子里,各家人都十分热情,往往留来人吃住,也称为“走艺”。 我曾经问吉林江边一个出租木凳的老人,他说他祖祖辈辈就在江边干这个生意,主要是给江边观河灯的人租板凳。他说从前许多人放灯许多人看,有许多人看着看着就自言自语地说:人家放灯了,到什么日子了吧……卖凳子的老头就会告诉他,该祭祀故去的亲人啦。 于是,每当第一盏河灯下水,转眼间就会有数盏河灯漂来。一盏盏河灯勾起人们对岁月的回忆和对逝去的亲人的思念。于是这儿的人都开始这样去做,于是,吉林河灯,河灯吉林,就在人们的印象中被牢牢地连在了一起,成为东北民族久远的生存记忆。古老的吉林制作和燃放河灯习俗已深深地留在这儿的人们的记忆之中,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内容。 我们渴望松花江河灯漂出一种美丽,漂出一种亲情,漂出一种人与自然的和谐,把人类的亲情和智慧带向遥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