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老劳模 现在可好吗

　　81岁的虞明慧退休金达到“中央标准”　

　　虞明慧，81岁，当记者打通她家的电话时，这位1978年评上全国劳模的老人说，“不用来了，我已经不懂事了！”市庆丰小区25号楼，楼体看起来有些陈旧，而所有的窗户都已锈迹斑斑。虞明慧住6楼，居室大概60多平方米，两室一厅，没有装修，也没有铺地板，老人站在门口招呼着：小伙子，快进来，不用换鞋。虞明慧眼睛有点花，耳朵有点背，但稍一探身侧头，就能听见每一句话。她面容饱满，态度安详，从笑容中可以看出她年轻时肯定是一位美丽的女士。

　　虞明慧是1963年在原北京路粮店当售货员时当选吉林省劳模的，1978年又当选全国劳模。但她现在基本说不出来当年为什么当上劳模，她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我是农村人，一个大字不识，毛主席给我机会，我才有了工作，当时那个乐啊，拼命干！虞明慧没有找到当年评上劳模的事迹材料，多年来媒体不厌其烦的报道，她也没留下一个字。最后记者只好翻翻当年单位给她照的照片。果然，她年轻时很美，不由让人想起“劳动者是最美的”那句经典台词。

　　照片说明现在看起来也很有意思：“1964年，虞明慧同志在工作中爱惜每一粒粮食，并教育儿童珍惜劳动人民的辛勤劳动成果”。不过，虞明慧那时一粒粮也不曾往家拿，一粒米也不曾往兜揣。还有一张是虞明慧评上省劳模后赶赴北京参加国庆观礼，并与其他劳模合影，照片说明的最后一句是“见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文革的时候，虞明慧没有受到任何迫害，因为她属于贫下中农。回想往事，虞明慧只有幸福和感恩。

　　虞明慧1958年参加工作，1984年从市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退休，当时的退休金是62元，跟其他同志一样，没有因为是劳模而有特殊。直到4年前，退休金也只有400多元。市工会看她退休金太低，生活又比较困难，每年过年给她送1万元，这样一平均，每月工资达到了中央制定的退休劳模1200元以上月工资标准。

　　虞明慧40多岁丧夫，一直守着一儿两女，现在和儿子住一块。每天她都下楼溜达溜达，和邻居老太太唠唠嗑，活动活动筋骨。她身体没大毛病，但血压和心脏有点小问题。几年前她摔过两个跟头，把一条腿摔骨折了，现在走路仍有点瘸。脸也摔破了，现在还留着明显的疤痕。

　　虞明慧平时爱看电视，从电视上她了解到现在“国家真有人才”。晚上儿子下班晚，她就负责做晚餐。儿子对她也很孝敬，想吃啥，儿子就买啥。虞明慧说，生活好，工会还给补助，“现在太幸福了！”

　　　87岁的王子丰找个老伴当“保姆”　

　　王子丰的住房只有28平方米，但这住房很有纪念意义，是他85岁时娶的“后老伴”带的嫁妆。当时，他是一个无房户。记者走进他家时，洗衣机正在轰鸣，狭窄的客厅里堆得到处都是准备清洗的衣服被褥，显得有点乱。

　　王子丰1954年任市印刷厂车间主任时被评为吉林市劳模。如今87岁的他气色很好，身板硬朗，蓄着长长的银色胡须。他本来有五六个子女，现在只剩下一个儿子，已经退休，境遇不太好，儿子过年的时候才来看他。王子丰的老伴去世后，需要人来伺候他，但他不想拖累儿子，况且“和儿子、儿媳妇住一块也不方便”。请个保姆，又怕别人说闲话，最后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找了现在这个75岁的老伴。别看是“夕阳红”，婚礼绝不含糊，两人去登了记，拍了照，新郎穿唐装，新娘戴婚纱，现在家里贴了好几幅婚照，喜庆的气氛在狭小、凌乱的房间里至今保存着。老伴很贫困，也很善良，对王子丰照顾得特别细心，恩爱有加。两人的“经济基础”就是王子丰每月1700多元的退休金。

　　王子丰解放前念过两年私塾，13岁当学徒，解放后曾就读于业余党校。50年代恢复国民经济期间，12个厂子合并成立市印刷厂，他担任印刷厂一车间主任。手下人员240多，工序八九个，再加上“运动”也多，他感到工作压力很大。制定生产计划，落实业务管理，还有人员思想不一致、矛盾大，工作老爷作风等问题都需要解决。王子丰认为他最大的成就就是抓实干，以前干活的人是大爷，别人要帮他打下手，现在王子丰实行工作由个人一包到底，自给自足，责任自负。其次是抓苦干，王子丰以身作则，经常干到晚上十点才回家。车间生产效率提高了，产值猛增，不是党员的他也评上了劳模。

　　现在的王子丰每天早晨起来上北山锻炼，回家吃完饭就看书，最近看的一本是厚厚的《白话史记》，一本是同样厚的《说慈禧》，国家发给的《夕阳红》杂志是一个字不落地从头看到尾。他说以前在工作岗位上忙得要命，没空看书，现在才品尝到学习的乐趣。他还爱写毛笔字，高兴时还能写点旧体诗，儿时在私塾里学到的本领使他的晚年生活不乏心灵寄托。有一首贴在结婚照旁边的诗是这样写的：“年年岁岁老一步，所养所乐度餐生”。王子丰捻着胡须说，“餐生”就是每天都能吃上好伙食的人生。“回首激情流岁月，今朝相祝沾酒肴”。尽管这首小诗不太合辙压韵，但是表达了王子丰的很多感慨：老同志来了一定要喝点酒，话点旧，毕竟能活过他的老同志不多，一看谁没了他心里难受。

　　市老干部局过年总要给王子丰送米送油，送被褥，送挂历，这些王子丰都不缺，但是他图个热闹。平时，王子丰最盼着老干部局给他打电话：老干部局召开会议，传达中央精神时通知他参加，安排他发言，再就是通知他去参加集体野游。老干部岁数大，不会安排去远地方，去年是丰满，今年准备去磐石。或者组织到企业参观，这瞧瞧，那看看，大家都蛮好奇的。王子丰说，人老了，就跟小孩一样了。

　　　76岁的苑东亭每天到江边“新闻联播”　

　　每天下午一点半，在市松江中路、江城日报社附近的江边，总有一个老人在向围观的群众“播报”时政新闻，他对近期发生的新闻事件的熟悉和分析新闻的专业水准深深吸引了大家。他就是1985年获得荣誉的市退休老劳模苑东亭。76岁的苑东亭每天是从报纸、电视和《夕阳红》杂志上获取新闻信息的，然后经整理分成类别。对新闻，他不但分析研究，还做了大量笔记。以前他是伏在茶几上整理笔记的，后来女儿给他买了一个约80厘米长、40厘米宽的小书桌，书桌的大半部分整齐地摞着两罗高20多厘米的笔记本，每个笔记本都像市档案馆的文件插满标明新闻类别的小书签。

　　去年下半年，每天在江边上演的“新闻联播”节目已经引起了市内多家媒体的关注，一时间纷纷报道，苑东亭带着老花镜专研新闻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苑东亭退休时是吉林市第一百货商店的党委书记。刚退休时，他感到精神特别失落和空虚，原来是365天无休息日、没在家过过三十，现在是一天干闲着。开始他打算用出去溜达打发时光，坚持走，走坏好几双鞋。又买了三回鸟，结果都养死了。于是开始打麻将，但总输，如此消遣成本太高，不合算。最后，苑东亭这位老书记才想出以到江边演讲新闻这个方式度晚年，继续“宣传党的方针政策”，接着当劳模。

　　76岁的苑东亭当年是个典型的大胆创新的劳模干部，提起当年勇，他如数家珍，一口气说了几个“第一”：在老四商店、也就是现在的东方商厦担任党委书记兼总经理时，第一个到吉林市广播电台“为您服务”栏目为店里新进的产品做广告，观念可谓先进；第一个在吉林市开展“八省市商品展销”，当时“展销”绝对是个新名词，前来参加展销会的市民挤破了门；第一个采取物质奖励办法调动职工工作积极性，提出“缴够税，减去费，剩余做分配”。但苑东亭自己一分钱也没分着过。后苑东亭调到吉林市六商店当经理，又创新两项，使单位获得殊荣。最后，他被调往吉林市第一百货商店，任党委书记，1985年当选市劳动模范。

　　苑东亭就住在江城日报社西侧的马路对个的老楼，居住面积75平方米，两室一厅，无装修。窗户显得十分破旧，年久失修根本关不严。尤其是平台的门窗，玻璃打了，漏着大窟窿，夏天蚊子成群结队地往屋里进。但要是重新安装阻隔门窗需要一笔钱。尽管苑东亭现在的退休金是两千多，但是他家庭负担比较重，共五个女儿全部是下岗职工，一个没有房子的女儿住在他家，照顾他的生活。

　　记者 范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