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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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安和夏小清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喝了太多的酒，很多细节在事后变得模糊。他怀疑那一夜诸多美妙的感觉是被酒精烘托出来的。所以，当他接到夏小清的电话时，竟一下子懵住，没听出对方是谁。

　　霍安接起电话时只听一个女声说：“我是夏小清，遇到一点麻烦，请你帮帮我。”“哪个夏小清？”霍安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疑惑之间这句话也随口而出。“我是……华夏食府的夏小清。”电话里的声音明显有些失望。霍安一下子想起来了。“对不起啊，对不起，只记得你是食府里的‘一号美女’，忘了你的名字了。”霍安短短地笑了一声。

　　2

　　几个星期前，霍安和哥哥霍靖在华夏食府请客，请的是几个重量级的客户，每年能给他们带来十几万经济效益的那种。食府的老板是霍靖的哥们儿，霍靖订包房时，嘱咐了老板一句：“给我挑个漂亮机灵的服务员，上次那个说一句动一动，像个木偶。”

　　于是，夏小清就为了霍靖他们的这顿饭被特别选派而来。夏小清是酒店的迎宾，平时是不端盘子的。据说是食府里的“一号美女”。夏小清知道这桌客人跟老板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添酒送茶，照顾得格外周到。因为有了美女相伴，酒桌上的气氛也显得格外好。男人在酒桌上自然少不了讲些荤味十足的段子。霍安注意到，夏小清在这时，就变得缄口不语，粉嫩的脸也会跟着红起来。

　　吃完水果，霍靖带着客人先走了。霍安留下来买单。夏小清拿着账单去前台结账回来时，霍安忍不住胃里的一阵恶心，正拔腿往洗手间跑。待霍安回到包房里时，夏小清给他沏了一壶新茶，让他醒酒。他们就着这壶新茶，聊了一个多小时。多半是霍安问，夏小清答。夏小清今年二十，十七岁就出来打工，她是家里的老大，她下面姐妹众多，只因为父亲一直想要个儿子。“其实我书念得一直挺好，总是考第一，如果读了高中，也许会考上个什么大学呢。”夏小清微微地笑着，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儿。

　　霍安离开酒店时，给了夏小清一张名片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夏小清拿着名片，“咦”了一声。“怎么了？”霍安问。夏小清说，“你手机后面的四位刚好是我的生日。”霍安看了夏小清一眼说：“看来，我们是有缘人啊。”

　　3

　　霍安接到夏小清的电话后把车开出来，赶到她说的那个路边小店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夏小清先跟霍安要了一块钱，送到小店去，说是刚才打电话用掉的钱。夏小清坐进车子时，霍安看出她显然是刚哭过的，眼皮有些红肿。“出什么事儿了”他问。夏小清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啜泣。霍安想了想，开车把夏小清带到常去的一家咖啡厅。待他们坐定，夏小清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晚上老板带朋友来吃饭，吃完饭约她和另外一个迎宾的女服务员出去喝咖啡。她坐的是老板朋友的车。他喝了酒，车开得飞快，一口气开到了城郊的树林里。他劝她别干服务员了，让她以后跟着他，他给她买房买车，除了婚姻，他什么都能满足她。他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把夏小清吓得推开车门就跑了出来。幸运的是，附近正好有一家没打烊的小店，夏小清一头就钻了进去。她身上没带钱，没法儿打车，而且时间也太晚了，酒店这会儿也关了门。夏小清这时就想到了霍安。“你说过你会帮我忙的，我相信你，所以就第一个给你打了电话。”夏小清补充了一句。

　　4

　　有了前两次的交往后，夏小清变得主动起来，她不停地给霍安打电话。一共十次。霍安在心里数着。大多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聊些无足轻重的话题。

　　第十一个电话是霍安主动打过去的，他约夏小清到他们去过的那个咖啡厅。霍安要了一杯咖啡，夏小清点了上次霍安为她点过的“卡布基诺”。

　　“那个想包养你的男人是谁啊？我认识吗？”“你干吗问这个？”夏小清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不自然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下次我去吃饭要是碰上了，你告诉我一声。”“我可不想再见他。”夏小清愤懑地说。“你不想见他，他可能想见你呢。”霍安故意逗她。“想见我也没用，我就当看不见他。”

　　后来，霍安带夏小清出去逛了几次街，给她买了一些衣服鞋子饰品。有一次，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夏小雨自然而然地就挽起了霍安的手臂。霍安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迎合也没有躲闪。他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自己是不是下了决心，要做这个被夏小清依靠的臂膀。

　　5

　　霍安又接到了夏小清的电话：“你赶快过来，快点儿。我在食府二楼包房里，有急事儿。”电话挂断了，霍安迟疑了一下，他不想让夏小清觉得他对她唯命是从，于是就把电话放到一边，接着看起电视来。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夏小清又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还不过来啊？你快点儿过来啊。立刻就过来。”

　　霍安出门开车直奔华夏食府。当霍安一把推开房门的时候，一眼看见了哥哥霍靖。他喝了不少酒，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霍靖离开时，只扔给夏小清一句话：“没想到你还挺有手段的，居然把我的弟弟给搬来了。”让霍安没想到的是，一直纠缠夏小清不放的男人，竟是自己的哥哥霍靖。

　　6

　　夏小清要回老家去，她的父母为她相看下一门婚事。霍安在站台上找到夏小清时，她正焦急地伸长脖子四处寻望，看到霍安向她走过来，夏小清才轻轻地松了口气。“有好几次我都想跟你说的，可是……”夏小清看着霍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霍安拿出烟来点上，没说什么。夏小清眼里转着一波泪光，“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霍安依旧不言语，任由一缕缕烟雾飘向远方。

　　夏小清上了火车，回头望时，已经寻不见霍安的身影。夏小清心中满是无所依傍的空落。

　　火车开得很快，长长拉开了夏小清和一座城市一些人以及一些往事的距离。她拖着皮箱，找到自己的位置，待她安置好一切坐定后，才发现，对面一双熟悉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我要和你在一起。”在火车的轰鸣声中，夏小清听到霍安的声音。由模糊到真切，柔软而又动情。

　　文／陈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