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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征婚为哪般

http://www.jlsina.com 2007-08-13 10:33:47 都市新报

  “我今年23岁,想征婚。他只要50岁以下,能在8月20日前给我5万元聘礼就行。”

  8月2日,星期四,天气闷热。因为第二天报纸要面市,报社里一片忙碌。尽管风扇不停地转着,空气中仍然涌动着热浪。上午10点,一个女孩子的到来,搅得报社的空气更为躁热,甚至达到了沸点。

  她叫丁华扬(化名),中等个儿,一头披肩长发,微黑的面庞,彩色的镜框后面是一双大大的眼睛,透过镜片,目光强烈、自信又执拗。

  掏出证件,她的声音坚定又响亮:“我想征婚,条件是,50岁以下,20日前能给我5万元钱。”

  编辑们愕然了,纷纷露出惊讶的目光。她却没有任何表情,眉眼纹丝不动,看不出是何心态。

  因为证件齐全,报纸清样的时间又近,没时间多聊,编辑为她发了这条信息。可是,她的这一举动到底是为什么,是征婚还是典身?她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是否有难言之隐,是否存在酸楚无奈,是否需要我们伸出援助之手……

  第二天,记者拨通了她的手机。

  第一次逃跑

  爸妈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我无力承受。高考前半年,从没坐过火车的我第一次登上了开往大连的火车。在那里,我暗恋上了我的客人……

  我生长在公主岭农村。家中姐弟5个,我排行老三,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一妹一弟。妈妈在生我时得了严重的类风湿病,不能劳作,家中生活重担全部压在爸爸的肩头。一家子的生活状态可想而知。姐弟5个能有吃有穿有学上,爸妈已是相当不易,不仅如此,他们还很开明,规定:“不论男孩女孩,只要考上高中就供其上学。”

  我是5个孩子中学习最好的一个,也是他们寄予希望最高的一个,更是承受压力最大的一个。初中毕业后我考取了附近几个镇的高中,为了能有人照顾我,爸妈选择了大姐所在的镇高中。在那里的近三年时间里,我的学习成绩没有直线上升,承受的压力却将我包裹得越来越严。越是临近高考,脑海中越是不时出现爸妈吵架的情景,尤其是我小学时的那次——爸用自行车气管子打了妈妈,吵架的原因总是有关我们的学习。记不清那次是为什么,只记得爸爸让妈妈训我们,妈妈抱怨为什么总是她扮黑脸而爸爸总是扮红脸。

  距离高考只有半年了,我对考上大学一点信心也没有。我猜想如果我落榜,爸妈又会吵得鸡飞狗跳,家中空气又得沉闷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我想像着爸妈的唉声叹气,弟妹的大气不敢出;想像着爸妈的声声数落,我的站不能站坐不能坐……想着想着,我就泪流满面,心脏抽得紧紧的。我不想面对这一切,我想逃离那个家。

  2004年2月,我19岁时,我终于将这个想法付诸实施。可是去哪呢?四平,是我可以触及的最大的城市,恰巧我有个初中同学在那里读技校。我找到她,参加了她的学校每年一度的篝火晚会,我抽紧的心松开了,心情舒畅极了,这才是生活。可是总待在那不是长久之计,找工作是必须的。我想起二姐,给在大连的她打了电话。只说我不念了,想去大连找活干,隐瞒了家中不知情的事实。二姐、二姐夫热情地接纳了我,亲自来四平接我去大连。当他们得知我是背着家里逃跑出来时,很快决定押我回家。

  在公主岭转乘汽车时,我趁他们没注意,飞奔进一辆出租车。我不知道去哪,只是不想回家。想来想去,长春是省会城市,机会应该多一些。可是在长春,因为我没有身份证,什么活儿也找不到。

  我只好回家了。从我离开学校,转眼已经折腾了2个月。随着时间的流逝,家里不得不接受我没考大学的事实。回到家中,我一边帮着插秧,一边忙着办身份证。转眼过了春节,身份证发下来了,我再次离开家。我相信,人长一双手,到哪都能找到饭吃。

  我人生中第一份工作是在大连一家服装厂做学徒,每月300元学徒费,干了不到2个月,我就跑掉了——整天坐在机器房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我受不了。

  又找了一份面包坊的库管员工作,每月400元,没干多久,我又放弃了,理由是这个工作没有前途而言。

  第三份工作是在大连的新马特商场里的川菜馆当服务员,工资是600元/月,还有4天休息/月。这里的日子快乐又难忘。因为我生平第一次爱上了一个男人——他,1.80米的大个儿,长发过耳,尽管长相平平,给人的感觉却很平实,很舒服。第一次见到他,我心中的小鹿就跳个不停。平和中他又很有个性,每次他都只要2碗米饭,一个酸菜鱼。

  我对他着迷了,只要他来,无论我多忙,都争着为他服务。我猜他可能也知道我的心意。有一次我在门口做迎宾,他来了,拍着我的肩膀说:“一碗米饭,一个酸菜鱼。”(他总是吃完一碗饭再要下一碗)我的快乐弥漫了全身,这是他和我最亲密的接触——他的手拍打着我的肩。

  我忍不住打探他的消息,早来的服务员告诉我,他是楼上理发店的老板,过了几天,我又得知,他有妻有子。

  我从幸福的云端沉到无底的黑洞。如果他单身,不管是老板还是打工仔,我都有希望,可是现在——我还不至于破坏别人的家庭。

  他再来时,我尽量躲开他。不知为何,自从我有意躲避他,就再也没见他来。可我的心里放不下他,到了饭点,晚上躺在床上,脑中全是他。要想摆脱这种状态,我觉得离开大连是最好的办法。

  第二次逃跑

  面对有妻有子的他,我希望全无。“骗”过善良的两位老人,我前往上海。公司的技师长,成为我人生中第一个表白的对象……

  二姐二姐夫没在家,我向二姐的公婆道别,说要去上海谋发展。善良的二老担心我一个女孩子会有危险,我骗他们说还有一个姐姐和我一同前往,老人半信半疑,坚持送我到机场。

  在机场,我瞄上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大概讲了我的情况,请她暂时做我的同伴,以安慰心情紧张的二位老人。女孩同意了,我也顺利登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

  在上海这个诺大的大都市中,我没有一个熟人。寄存包裹时,我身上的现金不见了,手上只有几十元钱,找地方取存折中的钱,又找不到邮局。天快黑了,我不知道去哪里过夜。我向一个女孩打听哪里有网吧,她歉意地告诉我,她也是刚来上海,正在等她的表哥来接她。聊着聊着,我们熟起来,原来她也是来打工挣钱的,她邀我一起到表哥处过一夜,第二天再结伴找工作。

  柳暗花明,当时我就是这种感受,当然高兴地答应了她。第二天,我们一起去找活干,一家新开的火锅店正招人,我俩都去了。可是火锅店的托盘太沉了,高脚杯又常常打碎,每个月我都得不到全额的工资。

  换了一份工作,是浴场的服务员,负责引导客人到更衣室、到浴室。工作简单,1天8小时工作,每月800元,很不错。干了一段日子,我发现,按摩技师的工资更高,可以达到几千元。我有点心动,可是我不会按摩,这里又不提供培训。于是,我毅然放弃这份工作,寻找能够学习按摩的机会。

  机会出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保健会馆招人还代培训,我去了,先是做足底按摩,然后就接触到身体按摩。

  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是上课时,尽管他是公司的员工并且还穿着内裤,但我还是忍不住逃出了现场。老师发现心理课没过关,继续给我补上心理课,渐渐地我不再尴尬——这只是一份工作,我只要对得起自己就没什么可怕的。

  工作对象异性居多,当然免不了非分的要求,公司教过我们如何委婉拒绝:“先生,如果您想要这种服务,到外面五十、一百的不是更合算,在我们这里您太亏了。”一般情况下,来我们公司的客人还算有点层次,听到这种话,对方一般不会坚持。虽然有危险但是没有危害,工资还不低,日子过得还算惬意。更关键的是,我又遇见了一个心仪的男人。

  他是公司的技师长,后来成为新店的经理。四川人,也是长发,与大连理发店老板不同的是,他是卷发。在朝夕相处的工作中,他的善良,他的宽容,他的体贴让我不得不把心中的爱慕说出来。找个机会,我直接问他:“我喜欢你,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可能,我有什么好的?”“我是认真的。”他支支吾吾说着。我打断了他的话,说“我明白了,你不用说什么了”。

  我无法面对,无法工作下去了,交上辞职报告。公司老板是位大姐,她知道了我的事,说要帮我问问。我又留了下来,并送了他一个小玉观音,老板让我向他要一样东西,我要了一对小乌龟。他工作很忙,还是冒着小雨跑到市场买了来。我很感动。他对大姐说我很好,就是不提做朋友的事,后来我知道他是有难言的苦衷,我们是做不了男女朋友的。

  我的第一次表白,就以碰上这样一个特殊的男人而告终。但我知道这是不可抗力,我不恨他,只记得他的好,记得他为了不伤害我而搜肠刮肚的委婉说词。

  第三次逃跑

  换个环境,是斩断情丝最好的办法。可是在东北,车祸、父亲病重,一连串的事件让我窒息。但我得活着,而且得很好地活着。我要兑下这家面包坊,我需要5万元钱……

  和在大连时一样,我选择了离开。在大连时认识的一个朋友说,她有个好姐姐,做房地产生意,如果到她那里工作,我们可能会有发展,但是要求是我们得会外语和开车。我俩相约去黑龙江她的家乡学习。可是一件事情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

  那天,我看到她男朋友摆弄摩托,也想学开摩托,也不知怎么回事,油门开了,挂上2挡,摩托瞬间冲了出去。为了不弄坏摩托,我紧抓住车把,想控制住它,可是摩托直向道路中间冲去,那不得伤人呀!我只好拐向道边,咣当一声,摩托倒在地,我也摔在条石边。脸上全是血,可我不知道,没有痛觉。去医院的路上,朋友从我钱包中抽出500元给她男友修摩托,而我的医药费全部由我承担。我失望至极,这时又传来父亲脑出血住院的消息。可是我这个样子回家,岂不是火上浇油!我哭泣,我沮丧,我无助……

  脸上的痂掉落后,我回到家,爸爸已经出院了。这是我离家3年后第一次回去。家中的情景让我备加心寒:屋子里破烂不堪,因为妈妈照料爸爸,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我家的小屋夹杂在一幢幢新建的房子中很不协调,甚至有些刺眼;18岁的弟弟也放弃了学业,承担起家庭的重任。看得出,家中的日子已经大不如前。

  我再次离家,可是我无法轻装上阵了,我得为家做点儿什么了。我对爸妈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我不再讨厌他们,我心疼他们;我不想躲开他们,我要尽力帮助他们……

  吉林这个城市我没去过,离家还近,7月中旬我来到这个叫吉林的城市。很幸运,我在德胜门附近的一家面包坊找到一份工作。只做了3天就和老板一家处得很好。老板的儿子考上福建的大学,他们一家想要举家前往,便想将面包店兑掉。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毫不犹豫地交了500元押金,并与老板签下合同:8月20日前,如果我交不上兑店的近5万元钱,老板就可将店兑给他人。之后,我跑了许多机构、部门要求贷款,但均未成功。

  我对面包店有些了解,我有很多想法,我相信我会经营得比现在还好,可是5万元钱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我没有别的办法,就有了征婚的想法。一方面我可以解决婚姻大事,一方面能够创下一番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