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魅妆http://www.jlsina.com 2007-09-26 17:23:47 家庭主妇报
知名作家连谏继《迷香》之后又一力作,长篇都市情感悬疑小说——魅妆 (接上期) 阮锦姬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的声音和下巴比较尖细,她就喜欢叫我小狐狸,从这封邮件后,我就失去了她所有的消息。 听丁毅的意思,好像是芝兰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他的。 他怎么断定不是他的? 不知道,但,他的口气非常肯定而且仇恨。如果真的像她以为的那样,丁毅有外遇了,而丁毅又那么肯定孩子不是他的,他不必为了摆脱她而下杀手呀,完全可以借此机会提出离婚。我分析道。 阮锦姬看着我,慢慢地笑了:看来,他隐瞒了你,他当然不会离婚,你知道他的家业是怎样来的吗? 我摇头。 当年,他不过是个考上大学的乡下穷小子,毕业后留城。和芝兰结婚时,他平凡得就像一株路边的野草。这家服装公司是芝兰父亲的,芝兰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去世前,曾留下遗嘱,所有财产都由芝兰继承,和丁毅没有丝毫关系。如果丁毅离婚,那么就等于他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这唾手得来的偌大家业,这对于连做梦都想奔向成功辉煌的男人来说,他是宁肯死,都不会放弃的。 我哦了一声,怅然地看着墙壁,心乱如麻,我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却又没有证据推翻阮锦姬的推论,为了新爱,为了家产,丁毅谋杀了芝兰。 如果,真如你所想,他为了新欢,巧妙地谋杀了芝兰,那么,在芝兰死后,他为什么没有和新欢在一起呢? 这也是我困惑的。阮锦姬有些迷离的惆怅。过了一会,她说,别想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给你做个美容吧。 说着,就拉我出去,招呼了一位美容师,给我做美容。我躺在床上,美容师柔软的小手在我脸上滑来按去,很是舒适。很快,我就睡意沉沉了。 等醒来时,正午的阳光洒满了我的脸。 我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皮,阮锦姬正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我,眼里,有冷冷的光芒,就像她深夜站在门外的样子。 我心下一抽,连忙假装翻个身,要醒来的样子。 等我睁开眼,阮锦姬已是满脸的阳光灿烂。 或许,她有理由恨我,因为我正与被她怀疑谋杀了密友的男人同床共枕。 我洗好脸,补了点妆,和她一起去街对面吃著名的黄泥螺。我觉得它的味道有点咸,并没有传说中的美味。阮锦姬就笑着说:谣传欺骗了我们的味蕾。 我说是啊,很多流传甚广的小吃,都名不符实。或许,是我们的味蕾不甚习惯,就像南方人喜欢吃米,而北方人习惯吃馒头一样。 然后,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看着她,或许,真的是丁毅谋杀了芝兰?可是,我无法想象,当揭开真相时,我该怎样面对丁毅,我利用了他的爱与信任,一步步将他逼到了死地。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阮锦姬抱着一杯茶水,眯着眼睛笑。 我怏怏地看着别处。 她轻轻笑了几声,说,不必勉强,随你吧。 我叹了口气。 3 下午,李长远打电话问我晚上是否有时间。 我踌躇了一会,说:明天中午吧。 他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脾气,遇事非要刨根问底,这是我不能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很具娱乐记者的八卦气质。 我说晚上要写稿,他温和地笑了笑,说:大作家,明天中午李家老院子见。 我答应了,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回家。在公寓楼下,我看见古福利坐在楼前的台阶上,正专心地叠一枚纸飞机。我喊了一声古先生。 古福利猛地抬起头,显然很不习惯被人称作古先生。他望着我,憨憨地笑得有些吃惊:丁太太回来了? 我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他侧着脸看我:丁太太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就是有些闷,突然想和人说说话。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顿了顿,又别过脸去看天空,像自言自语似的说:其实,2207的业主,早就回青岛了。我在台东商业区遇见过他几次,每次和他打招呼,他的反应都好像是我认错了人,总是一言不发。所以,我猜,或许他是不愿意让人认出来,才这样的。 我精神一振,突然想到,是啊,如果他一直在北京,阮锦姬怎么可能租到他的房子呢?除非他委托中介公司。我问古福利:他的房子是委托中介公司租出去的吗? 古福利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像,如果是委托中介公司,那么通常会有很多人来看房子,然后才能租掉,可2207好像没有什么人来看过房子就被租出去了。丁太太,你为什么对2207那么感兴趣?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总觉得2207有点神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古福利羞愧地红着脸说:其实我不该多嘴,不过,丁太太,如果可能,希望你别跟其他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他红着脸的样子很可爱,腼腆得像个女孩子。我说不会说的,放心吧。对了,能告诉我2207业主的名字吗? 他从旁边捡起一截小树枝,一下一下地划出三个字:宣凌霄。划完,就快速地抹乱了,然后仰头望着天空,一副不想再多说了的样子。 我识趣地说了谢谢,将那三个字,牢牢刻在心里。我想知道,他真的曾在黑夜里听到隐隐的哭泣声来自丁毅的家吗? 夜里,入睡前,丁毅突然拿出那柄桃木梳子,拢过我的长发,边为我梳边说:你的长发真美。 我用慑人心魄的妩媚眼神看着他。其实我知道,他并非是想为我梳头发,而是,他在找个借口,将这把桃木梳子放在床上避邪。他已坚定地认为,我时常在夜里中了一个叫芝兰的女子的邪。 我假装什么都不晓得,任由他摆布,反正我想好好睡一觉。我甚至开始怀疑,即使真正的芝兰的鬼魂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说什么。 在他缓缓的梳理下,我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醒来时,我摸了一下,梳子在我枕头底下。我笑了笑,继续睡。 第二天中午,我去见李长远,他早就等在那里了。看样子,为见我,他特意打扮了一下。只是,牛仔裤和小格子衬衣搭配得不伦不类。 给我拖开椅子,他就自嘲地说:我就喜欢到李家老院子吃饭,感觉像我家开的。 我打趣他虚荣,他没反驳,问我想吃什么。我要了一份麻辣小龙虾,他看看我,说:吃这个啊,有肺吸虫的,知道吗? 知道,在吃上,我素来勇敢。 他又添了两个菜,给我倒上一杯啤酒:陪老同学喝一杯。 没头没脑地扯了很多话。末了,他试探性地问:还一个人吗? 你觉得呢?我瞥着他,反问。 有才气,又漂亮,没道理一个人。说完,他紧紧地盯着我。我笑笑,算做承认,我不想否定丁毅的存在,无论将来结局如何。何况,同一个对自己情有所期的人隐瞒感情状态,是不道德的。 对我的默认,他有些失落,举起杯子,说喝酒喝酒。 他喝得有点高,基本已不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眼神,它们一遍遍地从我脸上扫过,带着炙热的忧伤。我有点惭愧,如果不是为了弄清宣凌霄的底细,大概,我是不会见他的。 落花有意,流水明明无情可还要与落花相遇,对落花,是种残酷。 当我说出宣凌霄的名字时,我感觉到了鄙夷,对自己的鄙夷: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户籍登记情况? 李长远斜眼看着我递去的纸片,说了声,我靠。 我一惊,脱口问:你认识他? 李长远用食指点着纸上的名字:化成灰我也认识他,喏,该不是你正和他恋爱吧?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我急了。 李长远松口气:没和他恋爱就好。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见过,印象深刻。他用深深的目光看着我:有天晚上,正巧我值班,他父母跑到局里报案。我让他们打110,他们说打了,但110管不了,他们也是没办法了才跑到局里来。他非拽着我去他儿子的住处,也不说为什么,反正如果我不去,他妈妈就要一头撞死在局里的走廊里,我只好去了。到了才知道,他们儿子的床上有个男人,咱国家虽然不支持同性恋,但也没说同性恋是犯法的,110当然没法管,老两口都快疯掉了。宣凌霄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他父亲的家具公司在本市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偏偏摊上这样一个儿子。 我只觉得脊背发冷,愣愣地看着李长远,说不出一句话。 李长远突然攥住了我的手,声线无限温暖地问:小朵…… 我受惊一样地抽回手,脸腾地就红了。喃喃地说:长远,别,有些事,你不知道。 他讪讪地撤回手,有点难为情地看着我,伤感地说:其实,我知道,感情的事,一个人的坚持是没用的,可我就是放不下你。 我不知怎样回答才能使他不受伤,只好低着头,在桌下默默地摆弄手指。过了好久,他才用恢复了正常的声音说:是我不好,让你难为情了,希望你不会因此而躲着不见我。 我有那么一点感动,就冲他笑了笑。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跟我询问宣凌霄,我只希望他和你,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直直地看着我:还有,适当和他保持距离,我觉得他有暴力倾向。那天晚上,因为他父母带着我硬闯进去,他竟然恼羞成怒,把电视机砸了个稀烂。 我笑着说知道了,我都不认识他,只是偶然间听人说起。他做什么职业? 他开了间叫向日葵的酒吧,生意还不错。说完,李长远就警觉地看了我一眼:你不会去找他吧? 哈哈,我既不是男人又不是同性恋,更不想做试图挽救他肉身以及灵魂的救世主。我笑得有点狂,李长远有点不好意思了,只是看着我傻笑。跟他找不到话说,我看看表,问他是不是该回局里上班了。 他噢了一声,说是啊。埋了单,我们一起往外走,转过街角时,李长远用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希望能常常接到你的电话。我莞尔。 4 我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试图梳理清楚阮锦姬跟宣凌霄和芝兰之间的关系,理了半天,没一点头绪。但是,直觉隐约地告诉我,阮锦姬是认识宣凌霄的,而当年,宣凌霄宣称在深夜里曾听见芝兰若隐若现的哭声,也是不是能说明,他和芝兰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瓜葛? 有人说,灵异事件的陷入者,大多是因为内心惶恐而产生的幻觉。但不喜欢女人的宣凌霄为什么会听见芝兰的哭泣呢?他曾对她,做过什么? 而阮锦姬,真的是如她自己所言,是芝兰的密友?她的出现与蓄谋,只是为了查询芝兰失踪的真相吗?她的真名,究竟叫什么? 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头绪,想得我脑壳生疼。晚上,丁毅回来,见我郁闷的样子,便问怎么了? 我慵懒地看着他,想了一会,就问:传言中的许芝兰的情人是谁?能告诉我吗?显然,我的问题,出乎丁毅意料。他看着我,讷讷地说:你知道她名字啊。 我嗯了一声,盯着他的眼睛不放:其实,我非常不想知道,也不想问你,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家发生的这一切太蹊跷了。 事到如今,阮锦姬,丁毅,我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站在同一战壕里。我试图不动声色地抽身事外,冷静地审视整个局面。 丁毅在我身边,颓然地垂着头坐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和她好的究竟是谁。但是,她确实有情人,因为她怀孕了,她以为我不知情,还兴奋地告诉我,我要做爸爸了。我捧着她的脸,微笑着问:真的吗?她使劲点头,给我看医院的化验报告,问我是不是不高兴。我说高兴。可是,她不知道我内心的苍凉有多重。结婚四年了,她没怀孕,我偷偷去医院做过检查,我不可能有孩子的,我觉得对不起她,很内疚,所以一直不敢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却说有了我的孩子,我明知这是个对我有着巨大伤害的谎言,却没有力量戳破。我说我高兴得都蒙了。我是多么虚伪啊。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我握着他冰冷的手。 他望着吊灯:在爱情中,知道的越少,就越容易幸福。 有些事,是回避不了的,该来的,早晚都会来。后来,你对芝兰怎样了?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这一点都不重要,我很想知道她后来怎样了? 再后来,她专心孕育宝宝,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怀孕快四个月时,她突然变得焦躁,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她不见了。 或许,她已经回来了。我不动声色。 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只是失踪而已。我屏住呼吸。他的脸开始煞白,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看见,他的手指,在神经质地微微颤抖。 她的离开,是不是和你的外遇有关? 丁毅一下子就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我:我?外遇? 我笑,轻轻地。 在她之后,在你之前,我从未爱上任何人。激动,使他显得极其愤怒。我知道,该打住了,一下子掏空所有的秘密,容易让人穷凶极恶地失控。 我走到他身后,温柔地圈着他的腰:我只想和你相安到老,不希望远去的往事回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但,如果她真的回来,我不会令你为难。这么说着,我的心就酸楚了起来,眼泪滑出了眼眶。 他捂着我的手,掌心很冷,但很用力。那天晚上,我们只吃了一点水果,谁都没心思吃饭。 5 我辞掉了保险公司的工作,接了电台的一档心理热线节目。我喜欢阅读别人的心灵,可以帮助我积累素材。而且不必坐班,只要每晚9点钟坐在直播间里,倾听别人的心事,然后疏通他们的心结。至于一番简单的对话,是否能起到打开心结的作用,我不知道,反正,有些人的心里,养育着太多的忧伤与疼痛,如果没有途径发泄,就会被憋疯。 阮锦姬每天都收听我的节目,戏称我为精神垃圾桶。 我告诉她,我很少半夜起来装神弄鬼了,因为起不到任何作用。关于丁毅后来告诉我的芝兰的事,我没和她讲。她那么迫切地挖掘真相,当然会认为是丁毅为开脱自己而捏造的谎言。在她的陈述里,芝兰永远是个温柔而善良的女子,可与天使媲美。 有时,她会婉转地说到丁毅,并竭力掩饰对他的鄙视。可,我心细若瓷。 我不能阻止她的仇恨,因为她怀疑丁毅谋杀了她最好的朋友。于是,我们的友谊显得有些乖戾。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