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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妆http://www.jlsina.com 2007-10-09 09:50:41 家庭主妇报
知名作家连谏继《迷香》之后又一力作,长篇都市情感悬疑小说—— 魅妆 (接上期) 有天中午,阮锦姬突然对我摊开手,说:我真没用。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大约是,她想要知道的真相,却总也打不开缺口。我转移话题: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看看我:他真坚强。 她言下所指,是丁毅。 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会是怎样呢?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也耸耸肩:我尽力了,但是,一无所获。 她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嗯。 对了,你觉得宣凌霄这个人怎么样?我漫不经心地挑了一下指甲。 她脸色一沉:宣凌霄?哦……没什么,挺绅士的。 挺可惜的。我说。 她笑笑,一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 坐了一会,我告辞说要酝酿一下晚上做精神垃圾桶的情绪。她起身相送。 6 从直播间出来,我去了向日葵酒吧。夜晚十点后是酒吧上客的时间,墙壁上到处都是用油画颜料画上去的向日葵,向日葵呈现的是绚烂之后的低迷忧伤。 在人声鼎沸里,我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下,叫了一杯啤酒。 然后,我转动高脚凳,试图在人群中寻觅宣凌霄。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想他应该有忧郁而深邃的眼神。 事实告诉我,那只是我的想象。宣凌霄的眼神一点都不忧郁,很是硬朗。 听见有人喊宣老板时,我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了正在一张桌子旁抽雪茄的宣凌霄。他高大而结实,像优秀的高尔夫球手。 我从未在男人面前使用过主动,而且我知道,在他面前主动也没用。我便一直抱着杯子,认真地看着他。 显然,他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冲我微微笑了一下,便跟别人说话去了。 直到凌晨1点,我都在看他,除了对我礼貌地微笑,他没有和我说话。 离开酒吧时,我有点醉,歪歪斜斜地往外走。突然,宣凌霄从我身边一闪而出,站在街上,为我叫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时,他低声说:单身女子不要在酒吧呆得太晚,这里,不适合你。 我在路灯下认真地看他的脸,方正,坚硬。我说了声谢谢,就钻进车里。出租车滑进夜色,我回头去望时,见一辆出租车停在向日葵门口,待我看见出租车里钻出的人时,我一下子就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古福利。 我喊司机停车,司机有些不情愿,我说我愿为这段不行驶的时间付钱。 显然,宣凌霄也有些愣,他看了古福利一会,不知说了句什么。原本就期期艾艾的古福利,好像很忧伤,他垂着头,跟在宣凌霄身后。宣凌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约是示意他离开。 古福利很受伤,好像鼓起了好大勇气,才突然拽住他的胳膊,边摇他胳膊边说什么。宣凌霄皱着眉头,看着古福利,然后猛地抽出胳膊,匆匆进了酒吧。 古福利在路灯下傻傻地站了一会,就坐在马路边上,捂着脸,伏在膝盖上。我突然想起,他有些怪的眼神,和容易因羞涩而发红的脸。我叹了口气,说走吧。 已是凌晨,大约丁毅已睡着了。我拿出钥匙,轻手轻脚开门,蹑手蹑脚进去。黑暗中,听见丁毅在压抑着嗓音窃窃低语。我站定了,屏气去听 丁毅说:我不认识你,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对不起,你打错电话了。说着,就砰地扣了电话。 我吁了口气,故意把鞋柜拉得很响,卧室的灯,就啪地亮了。披着睡衣的丁毅跑出来,一把抱起我,在头发上蹭了蹭脸:你回来了? 我故意调笑:刚才和谁打电话呢? 他踟躇地说:不认识,打错电话了吧。然后掰着我下巴,用力嗅嗅:怎么喝酒了?噢,他们非要喝,推不过,就喝了一小杯。我故意逗他: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和其他女人调情,不巧被我听见了就说打错电话了? 他竖起右手,做指天发誓状,我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亲昵地伏在他胸口。然后,就偷听到了他尚未恢复平静的激越的心跳。 早晨,丁毅走后,我飞快看了看电话机,来电显示上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我犹豫了一下,按了回拨。 振铃响了很长时间才接通,我喂了一声。 对方没说话也没收线,回应我的,是长长的寂寞…… 第五章 1 早晨的阳光,穿透了窗帘,墙壁上的颜色,是一片绚烂的迷幻。我洗了脸,上楼找阮锦姬,她认为睡眠是最好的美容方式。所以,上午11点前,她通常都腻在床上。 她披着睡衣给我开了门,表情淡漠,不太欢迎,但也没表达出拒绝。把一个带轮子的小沙发拖到床前:我在床上和你聊。 她的目光,不时穿过长长的睫毛,扫我一眼,一脸的慵懒散漫:今天,打算和我八卦什么? 我看着她想,要不要告诉她我去找了宣凌霄?她和宣凌霄,是什么关系? 见我笑而不语,她翻了一下白眼:你怎么像色狼一样看着我? 是吗?我笑着。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半袒的酥胸遮上。 我觉得,你不必怀疑丁毅了,或许,芝兰是真的失踪了。我的语气有点磕磕绊绊。 她瞄了我一眼,仿佛洞穿我心所想:也许你说的对,是我多事了。 她坐起来穿衣服,好像真的要和我达成共识。她下床,拢了一把头发,然后从背后揽着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是我不对,不该把你拉进来。 我不怪你,如果这事放在我身上,我也会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丁毅是最值得怀疑的人,虽然这样很折腾,但总比枉然地怀疑他一辈子要好。我侧脸看她,忽然,看见她的下颌两边,有两处隐约的伤痕,若有若无的,不近看,很难看出。 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了一下:你受过伤? 她一愣,飞快的站直,摸着下颌,仰着头,仿佛在回忆一个久远的故事。她慢慢地说:小时候太顽皮,从梯子上滑下来过,这里,正好碰在脸盆架的两个突起上。说着,她比划了一下,那种铁的,顶端有铁艺花样的脸盆架,是我妈妈的陪嫁。 我吸了一口冷气。 她拍拍我的肩:恐怖吧?不过,小时候好像疼痛神经不发达,除了害怕,几乎没怎么感觉疼,倒是把我妈吓坏了。后来,她跟我说,我当时挂在脸盆架上,像一条将要被晒成鱼干的鱼。 她仰起头,学了一下挂在那里的样子。 我僵僵地看着她,一时找不到话说。她便去厨房弄了两杯咖啡,递给我:有心事? 我摇了摇头。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李长远的短信。他问我在忙什么,他昨晚无意中听到了我的节目,觉得我在节目里的声音很有磁性,比面对面时听到的声音好听。 我回了句话,谢他的夸奖。阮锦姬歪着头,狡猾地笑:谁呀? 一位听众。我不想把李长远抬到幕前,至少现在没必要。 阮锦姬睥睨着我笑:骗我?你总不会在节目中公布手机号吧? 是一位很少联系的同学,无意中听了我的节目。 男的女的? 男的。 哦……阮锦姬抿着唇笑了一下,我知道她故作的暧昧揣测样,不过是和我打趣。就这段时间的交往,她应该已经了解我了。虽然我编复杂的故事换饭钱,却喜欢简单的生活,不怎么自恋,也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到哪个男人给我电话就会认为人家是爱上我了。 又来短信了,还是李长远。他问我对他家的饭桌印象如何,感觉好的话,改天继续请我。 阮锦姬坐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痴痴地笑,把短信读了出来,揶揄道:幸亏不怎么联系啊,都去人家家里吃过饭了,别告诉我他不喜欢你,也别说你很讨厌他…… 我不想让她猜来猜去的,便坦白了李长远对我的感情和前几天的那顿饭。当然,见李长远的原因,我没告诉她。 阮锦姬笑了一会儿,一副对我的话不置可否的样子:你莫不是要移情别恋? 少来了,要恋早恋了,何苦等到现在。 那可未必,有些男人就像酒,要年代久些才会有香味。如果是,我支持你。 见我愣愣地瞪她,她便凛冽着眼神,盯着脚下的地板:你知道为什么。 她依然放不下对丁毅的仇恨揣测。以我与丁毅的关系,又不好多做解释,只好,由着她去了。我们又说了会闲话,她就去美容院了。 2 我又拨了一遍从座机上抄来的号码,依然是接通了,没人说话。我发了一会儿呆,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试着写篇小说。 没想到,竟很是顺利。中午时,阮锦姬打电话问我忙不忙,若不忙,就去店里,店里新进一批黑海矿物泥,想给我做个皮肤护理。 我说忙呢,正在写小说。 阮锦姬似乎不相信,说:是不是托词啊,约了别人吧? 我猜得中她的意思,就有点儿反感。我知道她讨厌丁毅,但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把我往其他男人怀里推呀。何况她不仅不了解李长远,而且连面都没见过。难道为了让她敌视的男人失恋痛苦,随便我去跟阿猫阿狗要好都无所谓? 我从不撒谎,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没法辩白。 阮锦姬听出了我的不快,讪讪地收了线。我却再也写不出一个字,思路断掉了。望着屏幕,我想起了昨夜在向日葵门口期期艾艾的古福利。 我关了电脑,下楼。路过值班室时,特意看了一眼,古福利正走神,面色阴郁。我敲了敲窗,他一震。我笑了一下,说谢谢你。 他很疑惑地看着我:丁太太…… 我笑着等他的下文。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主持的节目真好,我每晚都听。 我说谢谢。看了一下表,又道:多多给我提意见啊。 他笑了笑,说你去忙吧,我没什么,就是和你打个招呼。 我对他摆手说再见,然后出去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向日葵。 中午的酒吧安静而昏暗,没有客人也没有服务生,静得让人不安。宣凌霄在吧台里转着一杯酒,听见门响,抬了抬眼皮,见是我,用嘴角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我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下,要了一杯薄荷啤酒,淡淡的绿,映得杯子很漂亮,在昏暗的酒吧里,有种恍惚的美。 宣凌霄点了一支雪茄,很冷很酷地看着我,好像要搞个恶作剧一样:喜欢泡吧的女孩子,通常有两种。 哪两种?我喝了一口啤酒,淡淡的薄荷味刺得口腔又痒又爽,像身体的情欲澎湃。 一种,是寂寞无聊,想到酒吧找点刺激;一种是有心事的,误把酒吧当成可以散心的地方。其实呢,酒吧只能增加人的烦恼和厌倦,因为你会看见更多张挂着肮脏而赤裸裸的动物欲望的脸。 你认为我属于哪种? 后一种。 我没否认。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宣……凌……霄…… 呵呵,我不会问你从谁那里知道了我的名字,因为我算得上大名鼎鼎。哦,不,应当说是臭名昭著。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反感他,甚至有那么点欣赏这个看上去有些直率又强硬的男人。我看着他,慢慢说:许芝兰。 他突然一震,脸,猛地就灰掉了。他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你是谁?我和她的丈夫在一起。 他的眉头,松弛了一下,有些嘲讽地说:女人总是这样,对自己的爱情前任充满了好奇,总想搞清楚他究竟爱自己多一些呢还是爱前任多一些,这么好奇是会很累的,你知道吗?妄念是痛苦的源泉。 可是,没妄念,痛苦就不存在了吗?不过是自欺欺人吧? 他灭了雪茄,边摆弄烟灰缸边说:不过,你可能会失望了,我对他们的夫妻感情一无所知。 我不想问这个。我听说,有段时间,你曾在午夜时分听见楼下传来女子隐约的哭声,而那时,许芝兰已经失踪有段时间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无比坚决地说:这是谁杜撰的鬼话?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一无所知? 可是…… 他突然有些厌倦地打断我:别可是了,如果你来喝酒,我欢迎;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我也不了解的旧事,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许芝兰失踪后搬走?如果你说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我肯定你在撒谎。因为你认识阮锦姬,而且你也应当知道阮锦姬这次回来,是想揭开许芝兰失踪的内幕的。凭直觉猜测,这其中是有秘密的,只是我暂时理不出头绪。阮锦姬是许芝兰的密友,而你是许芝兰的邻居,你还让阮锦姬住进你的房子以作为你对她的支持。我不管不顾地兀自说着。 你究竟是想知道什么?他再一次打断我,目光犀利:为什么不直接问丁毅? 因为我不能肯定阮锦姬的怀疑是正确的,还因为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相信自己爱的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我不动声色:而且,你肯定知道阮锦姬的真名并不是阮锦姬,还有,我看见了她下颌上的伤疤,我并不相信那只是她儿时的意外弄伤的。当然,对于天性爱美的女人来说,整容是件非常正常的事,但是,整容的另一个功能却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过去。 他看上去有些暴躁,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请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几乎带着哀求。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不愧是写悬疑小说的,想象力果然不俗。不过,我要告诉你,把聪明用在写小说上就够了,不要用在生活中,否则,你会很痛苦的。 阮锦姬为什么偏偏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你,跟你租房子? 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好像我的问题愚蠢极了:她在30年前就找到我了,我是她表哥,难道表哥不可以把房子借给表妹住吗? 我愣住了,千种推测万种猜疑都是错误的。竟然,他是阮锦姬的表哥。 他有点嘲笑又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要忙了,没时间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 说着,他开始在酒吧里转来转去地四处看。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那么,作为曾经的邻居,你能告诉我一点我所不知道的曾经的往事吗? 他瞥了我一眼:你觉得我有那么三八吗? 我兀自笑了笑:昨晚,我好像看见古福利来了。 他铁青着脸,拿眼瞪我,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我得意地笑了笑:昨晚,我好像看见古福利来了。 我不想让他因为感觉我得寸进尺而产生反感,便起身告辞。他沉着脸,没说再见。我知道他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出了酒吧,满街都是夏日的骄阳,让人睁不开眼。我恍惚地走在街上,凭直觉,我猜宣凌霄的心里,一定藏着一个他永远都不想说出口的秘密。 (未完待续,敬请您关注下期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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