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毒

　　宁静的山村突发血案，死因迷雾重重情仇纠葛，爱恨交织，凶手到底是谁

　　2007年7月5日晚，吉林省扶余县公安局接到报案称，陶赖昭镇新发村有个村民被杀害。接到报案后，刑警迅速赶赴现场。

　　警方经调查后得知，死者叫杨宇春，40岁。案发当晚，他与妻子张立荣骑摩托车到二社看二人转，回家途中被人用锤子重击头部，当场死亡，马路上留有一大摊血，摩托车倒在路边。因为夜深人静，路上没有其他行人，于是，张立荣作为现场唯一目击证人，被警方带回警局询问。

　　“丈夫是我自己杀死的。他总打我，我恨他，所以找个机会把他打死了。”面对警方的询问，张立荣语出惊人。

　　张杨二人结婚16年，虽然关系不太好，但怎么说也有点儿感情吧。退一步说，要是一点儿感情也没有，还可以选择离婚，张立荣为什么会冒险杀人呢？再说，一个女子要杀死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并不容易。张立荣虽然承认是自己杀死了丈夫，但民警们心存疑虑。而且，从张立荣支吾的话语中，警方感觉到，这起案件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少秘密。

　　果然，在办案民警强大的思想攻势下，张立荣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她模棱两可地说凶手是别人，但是因为天黑，她没看清。张立荣的这种说法让警方觉得更加可疑，因为根据调查，案发当晚，路上有车灯，也有月光，说没有看清凶手，让人难以相信。张立荣还是没有说实话，似乎是在有意袒护什么人。于是，民警又连夜提审了张立荣。

　　5个小时后，张立荣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是她的情夫孙某。张立荣一口咬定，是她与情夫合谋将丈夫杀死的。

　　　　　　　　　　　　　　　　　　情杀？

　　16年前，张立荣嫁给同村的杨宇春。婚后，小两口共同操持这个家，日子过得甜甜蜜蜜。2001年，杨宇春进城打工。从那时起，二人的感情发生了变故。“杨宇春在外打工，很少回来，在外面啥事都干，还因为搞女人让人家讹去2000块钱，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张立荣一个人操持一个家：一对老人、一个孩子、干不完的农活，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想到丈夫在外面乱搞，张立荣就气不打一处来。不仅如此，以前关系比较微妙的婆媳关系，也因为缺少丈夫这个平衡点而失衡，婆媳之间经常吵架。

　　张立荣在生活上劳累，精神上苦闷，被同村的孙某看在眼里。在张立荣心理最脆弱的时候，孙某趁虚而入。张立荣与孙某生活在同一个村子，两家距离很近，平时的关系也不错。他们两家的孩子同岁，在一个班读书，两家女人之间也经常来往。为了不让人笑话，两人的交往在最初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秘密的。后来，两人的感情渐渐升温，从互诉衷肠到有了男女之情。发展到最后，两人干脆决定冲破婚姻的束缚，一起私奔。于是，两人一起来到大连。

　　这样的事情让两家人都很尴尬，家里人火速赶到大连，把他们找了回来。这一下，全村人都知道了他们两人的事。杨宇春觉得自己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为了让妻子与孙某彻底断绝关系，他对妻子及孙某进行了恐吓。杨宇春经常对张立荣说：“如果你再和他联系，我就杀了你。”杨宇春还私下找到孙某，打了他一顿，然后放下狠话：“如果你再勾引我媳妇，我让你见阎王。”丈夫的一次次威胁不仅没让张立荣回头，反而更激发了她和孙某在一起的决心。

　　今年年初，张立荣提出离婚。杨宇春十分恼火。张立荣说，为了达到她和情夫永远在一起的目的，她和孙某预谋了一个月，决定干掉丈夫。终于，机会来了。案发当天，她在回来的路上，假装上厕所，让摩托车停下来。早在此埋伏的孙某从后面冲出，用锤子打在杨的头上，当场把他打死。

　　案件有了眉目，故事也很完整，似乎应该结束了。然而，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当民警对张立荣的情夫孙某进行调查时，结果出人意料。

　　　　　　　　　　　　　　　　真凶！

　　据孙某交代，他和张立荣的确存在不正当关系。但他一再表示，杨宇春不是他杀的，张立荣在诬陷他。警方在调查中也发现，当日案发时，孙某在家并未离开，他的妻子可以为其作证。孙某没有作案时间，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张立荣为什么要撒谎？

　　警方推断，张立荣宁可牺牲情人也要保护真凶，凶手一定跟她关系非同一般。于是，警方把目光对准了张立荣的娘家。果然，案发第二天，民警就有了收获，在张立荣弟弟家的火坑里，发现有衣服燃烧后剩余的拉链和纤维碎片。

　　警方再次提审张立荣。刚开始时，张立荣不肯说出真相。最终，在警方的持续攻势下，在血衣残余物的证据面前，张立荣承认了凶手是她弟弟。她弟弟张立柱也交代了自己杀死姐夫的罪行。

　　姐夫常年不回家，看到姐姐累死累活地支撑着家，疼惜姐姐的张立柱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减轻姐姐的痛苦，张立柱经常开导姐姐，帮姐姐干活。此时的他虽然恨姐夫不争气，但还是心存姐夫会变好的幻想，所以对姐夫还很客气。这种客气一直持续到姐姐要离婚。当初，姐姐有外遇，他也很反对，多次劝姐姐，为了孩子，为了名声，别走这条路。可杨宇春不这样想，他看到妻子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便认为是妻子的娘家人在背后捣鬼。他开始对张家心存怨恨，多次到张家恐吓、威胁：“我们要是离婚了，我就杀你们全家，给你们家放火。”

　　不久，张家的柴火垛着火了，火势很大，房子差点不保。经历这次火灾之后，张立柱对杨宇春开始痛恨起来。张立柱想不通，姐夫外出打工，他帮姐夫家干了六年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姐夫还这样对待姐姐和自己家人。于是，他想找机会替姐姐教训一下杨宇春。

　　终于，机会来了。7月5日晚上，二社演出二人转。天一黑，张立柱就叫姐姐和姐夫来看二人转。然后，他藏在杨宇春回家的一段偏僻的路上。当杨宇春和张立荣骑摩托车过来时，他从路边冲出，拿着锤子给了杨宇春一下。杨宇春没防备，当场倒下，血汩汩地流出来。张立荣当时吓呆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找人抢救杨宇春。留在原地的张立柱细看杨宇春后，发现他已经死了。

　　本想教训一下姐夫，没想到闹出了人命，吓得张立柱赶紧逃离了现场。张立荣叫人回来后，发现人已经死了。张立荣想，爸爸只有弟弟这一个儿子，怎么也不能让弟弟出事。于是，她编造了自己杀死丈夫、情夫杀死丈夫的谎言，想替弟弟脱罪。

　　　　　　　　　　　　　　　　　　　真爱？

　　面对记者的采访，张立荣的情夫孙某说：“她想离婚然后和我过？那不可能！”沉浸在爱情美梦中的张立荣不会想到，一场婚外情让几个家庭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如今，暮年丧子让杨家父母痛苦不已。杨宇春的母亲经过这次打击，精神上受到严重刺激。和杨家人一样承受着痛苦的还有张家人，一姐一弟，两个孩子双双被捕，69岁的老父亲一病不起。

　　张立柱家里还有年轻的妻子和一个不到8岁的孩子，直到现在，妻子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做梦都没有想到是他干的，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不光妻子不相信张立柱杀了人，连亲人和村民们也不相信这件事，大家对张立柱惋惜不已。

　　身在看守所的张立荣痛苦不堪：“这起案件的罪魁祸首是我，我不是个好妈妈，对不起女儿。”身在牢房中的张立柱更是悔恨交加：“一气之下造成这样的恶果，别人千万别向我学，别冲动！”

　　　　　　　　　　　　　　　　　　　　　　　　　　　本报记者史金红